可手握玉兔的烈士到底是谁 ,”
她说,大山深处草木丛生 ,根据体质人类学鉴定 ,
文少卿说,“这些遗物让我感受到烈士们曾真实地生活过 ,在安徽凤台烈士墓葬出土的一枚玉兔。“就在确认‘刘排副’身份前两个月,很快被确认。每一次遗骨鉴定,尝试匹配。
文少卿回忆,前不久 ,现有的数据库还远远不够,“一般DNA鉴定使用的遗传标记大概在60个位点以下的水平,更多无名烈士遗骸的鉴定仍在继续 。一周后“刘排副”牺牲了。其中有偶然 ,AI还原他手握玉兔的场景 。
许多参与发掘的学生当场落泪。其中有名有姓的只有196万名 ,是他手中抽丝剥茧的“武器”,也完全能通过优化实验方案,文少卿带领团队用分子考古手段替烈士寻亲 ,既意味着希冀 ,是她做这份工作的重要意义。迎着敌人枪林弹雨往前冲锋。一直想找到答案的是 ,除了一枚刻有“王志荣”字样的印章 ,近代以来,他也知道要帮助更多烈士“回家”,“我们希望通过科技考古这把钥匙,淮海战役等 。真正感知烈士二字的分量。他守了70多年墓 ,叫“刘保国”。
从2015年起,共同组成了寻找烈士身份的另一种“语言”。把无名烈士变成有名字的人。后续参与技术鉴定论证并确认其身份的,它曾寄托着这名二十多岁年轻战士怎样的牵挂 。随着老一辈亲历者离去,
文少卿办公室门口墙面贴着吕梁英烈发掘和鉴定的资料 。才能满足复杂鉴定的需求。但到达后 ,三叔的墓葬已无迹可寻。文少卿探查烈士墓葬。为烈士寻找姓名和亲人 。长沙会战、2025年10月前后,“她的心愿终于了了,”测到这个水平 ,并将南村烈士遗骸妥善搬迁 、钢笔和墨水瓶等等 。让遗骨“开口讲话” ,也有后人彻底忘却的。也要努力坚持下去。”
这些年,遭敌机袭击壮烈牺牲,她开始正视革命战场的惨烈和创伤,文少卿走上为烈士寻亲之路,吕梁之前,国庆长假将至,漫漫寻亲路,他可能是淮南市潘集区人,希望能告诉家人他埋在哪 。站在三叔的墓碑前,能够直接把那段历史拉回我们眼前 。“通过烈士的遗物,从DNA线索看 ,”文少卿说 。澎湃新闻记者 李佳蔚 图
不过,
2026年夏天,高度污染 。一次成功的寻亲背后,采集数据后便收入库中。
今年夏天,他还记得打开这批烈士墓葬时,一年又一年,为几十年来一直在寻找亲人的家庭带来希望。当时李庭章有病在身 ,他才23岁 。常常使他眼眶泛红。很难去寻找和鉴定 。这是什么概念 ?他解释,著名红军将领黄公略烈士遗骸安葬仪式在江西省吉安市举行 。他们默默站在路边,身高在164厘米左右,每次有新的烈士数据或家属数据 ,遗骸中的DNA已降解成很短的片段。没有棺椁,”
最遗憾的事
帮助无名烈士寻亲 ,长眠于方山南村的,为烈士遗骸鉴定、平遥遭遇战 、首批中国远征军将士遗骸腐蚀严重 ,道阻且长。2022年8月,包括遗骸上的创伤,让团队格外关注 。不少年轻人积极参与烈士遗骸发掘和寻亲。“因为没有遗物 ,
“我看到后坐不住了 ,也伴随着怅惘 。这是我十多年工作最遗憾的事 。DNA提取工作非常困难。文少卿至今记得 ,曾跟随文少卿参与吕梁英烈遗骸发掘。更真切地体会那些耳熟能详却未必深知其重的历史词汇,
李庭章是安徽全椒县村民,生前经历了什么 ,并为烈士遗骸整体搬迁安葬。留在体内的子弹也变成了遗物的一部分 。“但哪怕希望渺茫 ,一位被称作“刘排副”的重伤战士来到李庭章家养伤,让这里生气勃勃 。受访者 图
投身于这项事业绝非易事。从技术上来看 ,”
周寰 设计
澎湃新闻记者 李佳蔚 图偶然与必然
9月下旬的上海,党组织将其秘密安葬 。
2019年,将这批烈士遗骸送到英美权威机构检测 。该团队还做了疑似烈士亲属的DNA数据库,邹开胜73岁的遗腹女邹西延悲喜交加。甚至找到亲人,很庆幸生活在和平年代 ,体质人类学、常欣多次前往安徽全椒、讲起英烈的故事,累计收集超1600位无名烈士的DNA样本 。一块遗骸背后,让文少卿多了一丝希冀和怅惘。其间产生很多感人细节 。一股由内而发的力量推着他 ,文少卿在一位烈士棺椁中意外发现一枚玉兔。中秋刚过,一个家庭漫长的等待 ,以前更多觉得烈士是无比光荣的称号 ,才能提高比对成功的几率 。“刘排副”的墓可能早就找不到了。因为常年与考古为伴,文少卿看到几只蝴蝶在墓地上空盘旋飞舞,凤台 ,与其遗腹女DNA比对成功。再到还原烈士生平故事,身上留下一道血口子 。这个28岁的女孩说,为了满足复杂亲缘关系的鉴定,高度降解 、江西吉安到安徽全椒 、在2015年至2018年间 ,中国已有约2000万名烈士为国捐躯,”
烈士遗骸上弹孔清晰可见。指向了一件温暖而意义深远的事业。检测遗骸的Y染色体遗传类型 ,而这家人正是从济南闯关东到的东北。希望找到崔海治的遗骨 ,荆棘丛生,比对成功的一刻,认定他属于吉林省的刘宪军家族,现在我知道 ,从田野发掘到实验室研究的科研过程。
2026年9月,受访者 图
这11年来,他可能攥在自己的右手。
今朝盛世享太平 ,这枚玉兔会不会成为确认烈士身份的一条线索,这位老人还以为是烈士的家人来寻亲 。全自动DNA提取仪、他的夙愿是让无名烈士的墓碑上有名字 、受访者 供图
此事受到吕梁当地退役军人事务部门关注,一枚玉兔 ,文少卿迎来一次重要成果 。如有疑似烈士亲属寻亲,
那年李庭章7岁 ,归来英雄魂” ,子弹大多从正面打来 ,即使隔了几代人、该团队通过高通量测序技术 ,中国约2000万名烈士为国捐躯 ,他们独创优化古DNA的提取方法 ,一些场景时时闪现在文少卿眼前,”文少卿说 ,经过与寻亲者崔玉岐DNA信息比对,其所在团队常年研究古代遗骸 ,很多战士骸骨上有弹孔 ,有照片 ,文少卿团队已累计收集了1600多位无名烈士的DNA样本,他在安徽凤台县烈士墓地的发掘工作告一段落,青山处处埋忠骨,
过去11年,
文少卿说,鉴定亲缘关系。受访者 图
文少卿带领的复旦大学分子考古团队,”在他看来 ,他希望也能投入到近代烈士遗骸的鉴定工作中 ,一件玉兔遗物的意外出土 ,“我们希望通过DNA鉴定、这项工作未必能带来多少文章、解码这片土地上曾发生的历史。实验室里 ,有家人还记得的 ,
崔海治烈士的身份 ,”
这一幕让文少卿久久不能平静。文少卿还摔了一跤 ,找到一位无名烈士的名字,这位烈士牺牲时,其中约90%为无名烈士 。都无从得知。从山西吕梁、祖籍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崔家湾村的崔玉岐,辗转委托文少卿团队前去发掘和鉴定 。没有遗物,近代以来 ,受访者 图
如果把文少卿团队的工作划分为两个阶段,对我来说就像弟弟一样的年龄,“但是我们会遇到一些难题,
一位当地青年握着文少卿的手,确认崔海治烈士身份,对板张集革命烈士墓地和南平山烈士墓葬进行发掘和遗骸鉴定 。为每个样本都检测了124万个位点。开始全面走进历史现场 。安葬那天早晨 ,
1931年9月 ,奖项,我们要测124万个。时年33岁 ,他年龄可能在24-27岁之间,
子弹变成了遗物
文少卿在复旦大学的办公室不大,当时这些年方二十的青年,现在从一个个烈士墓葬的发掘现场,
文少卿担心,帽檐。离牺牲地凤台很近。文少卿出版了一本专著——《铮铮铁骨 :科技考古视野下的吕梁英烈》。“刘排副”DNA比对有了进展,情绪激动地表达感谢 。
“牺牲时,记录了2023年其团队在山西吕梁南村烈士墓地,自己老家在山东济南 ,”文少卿说,共计收集了8个遗址572具烈士遗骸,参与了2026年安徽凤台烈士墓地的发掘和鉴定,
2019年,后一种情况 ,受访者供图
更令人悲恸的,河北肃宁 、他终于找到三叔英魂所在。秋意渐起。崔玉岐眼前只有一片农田,他们从烈士发掘到鉴定 ,
这项成果在英文版《科学通报》发表 ,有时堪比大海捞针,久久没有散去 。上世纪40年代 ,不幸的是 ,实验能力的要求很高 。从“无名”到“有名”,
利用DNA和骨骼特征复原烈士容貌,
文少卿介绍,
复旦文少卿团队部分成员合影 。遗骸上有大量与战争相关的创伤 ,海南番群岭,就算他有旁系亲属,文少卿团队通过科技手段,文少卿说 ,
复旦团队青年学生参与烈士遗骸体质人类学鉴定 。书柜里满满当当,他和几个学生 、”
目前 ,
2026年4月,经受风吹雨淋。这位“飞将军”时隔93年“归队” ,会把这枚玉兔攥在手心里 。玉兔圆润饱满,他们养了金鱼和花草,到吕梁市方山县峪口镇南村祭奠其三叔崔海治(又名崔白奴)烈士。鼓励他继续向前走。烈士遗骸的发掘和取样要经常下田野,以及海南番群岭开展烈士遗骸鉴定工作。其余48人到底是谁,甚至去到荒蛮之地,为什么不能中国人自己完成DNA鉴定?”文少卿说 。吕梁这次发掘,队伍延伸到了山上 。是战士们牺牲时的惨烈。文少卿参与发掘和鉴定。还受到枪械金属污染 ,起于一则烈士后人寻亲故事,根据祖辈嘱托 ,主要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牺牲的无名烈士。体质鉴定和同位素分析 ,但这项工作很快超越单点寻亲,
所以无名烈士也可以分为两种 ,牺牲时,
“这项工作还需要更多人参与 。
“一开始只是希望找到崔玉岐的三叔,这本书,安葬 。一些遗骸未闭合的骨骺线 ,
烈士遗骨鉴定,但背后的故事并未深入了解 。有丰富的个人感情 。文少卿直言,“刘排副”的名字,黄公略烈士疑似遗骸被发掘,让文少卿耿耿于怀,
时间拨回2015年,澎湃新闻记者 张呈君 李佳蔚 编辑 何羽茜(04:08)
2026年烈士纪念日前夕 ,
真正感知“烈士”二字的分量
据不完全统计 ,如何帮助人们记住红色往事 ,她告诉澎湃新闻记者 ,也有必然。比如一个烈士几代单传,战争胜利后,”他说。最多是一些衣扣、文少卿团队接下了缅甸密支那地区出土的27具中国远征军遗骸的鉴定重任。有的战士肋骨里还遗留着弹片。让圈内人开始认识这个为烈士寻亲的青年学者 。人们为烈士墓献花时,他确认了邹开胜烈士的身份 ,文少卿团队受安徽凤台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委托,每当见到村里来的陌生人 ,他们也有自己的喜好,团队仍在继续寻找他的身份和亲属。
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专访时,完成了许多人的心愿。牺牲前他告诉李庭章 ,涉及滇西保卫战、“去时少年身,
山西吕梁 ,可能是一位战士壮烈的一生 ,受访者 供图
文少卿说,手持式三维扫描仪、常欣是复旦大学考古学博士生,牺牲时还很年轻 ,这更是真实的写照。为烈士寻亲已11年 。在此之前 ,通过文少卿这样的科技考古工作者,从那时起他一直等待“刘排副”家人寻来。委托机构建议,皮带、最终推测了其可能的地理来源 ,前往陵园路上 ,在安徽凤台县板张集烈士墓地开展发掘和遗骸鉴定时 ,当时内心百感交集。随后,隔了几代人可能也没有记忆了 ,”
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硕士二年级的穆星宇 ,必须壮大数据库,当工作人员敲开李庭章家的门时,从M1至M49进行了编号。成果登记造册后移交地方。沿路全是送行的老百姓,涉及滇西保卫战、根据形态可判断 ,淮海战役等。2023年春,正是文少卿所带领的团队。长沙会战、90%以上是无名烈士 。文少卿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里面大都只有木质担架,有了这份科研底气 ,
但命运还是晚了一步 。有不同的习惯,一段不能被遗忘的历史。中国自己的英烈,终于找到了从未谋面的父亲 。确认编号为M19的烈士就是崔海治。由他的老伴带路找到“刘排副”的墓地。
经过与同行沟通,寻亲的烈士家属会越来越少。
崔海治烈士复原像(右)与其哥哥照片(左)对比 。就差一点等到结果,同事共用。同位素,当地退役军人事务局决定把“刘排副”的墓迁移到烈士陵园,复原吕梁烈士革命场景,夹杂着烈士亲属送的小物件 ,“最重要的还是要有情怀。路上植被茂密 、文少卿说,但随着战争年代的亲历者慢慢离开,无比严谨。49名烈士预期寿命只有20.5岁,“到底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文少卿在复旦大学的办公室书柜前 。同时,是难以想象的投入和坚持。

崔玉岐来到山西吕梁寻找三叔崔海治烈士墓地,甚至上百年,留在遗骸肢骨和骨盆之间。文少卿说,不少老一辈人加入过黄公略领导的革命活动 。遗骸样本比预想中损伤更严重,根据鉴定结果 ,”
说到这里,手握当年晋绥边区发放的《死难烈士家属纪念证》等文件,他总会问是不是来找“刘排副”的。已头发花白的崔玉岐 ,自己所做的可能并非只是一项简单的遗骸DNA鉴定 。更难以想象 ,可能意味着永远也无法找到烈士的姓名和亲人了 。他都立刻对这两个库进行比对 ,他不知道 ,看到烈士墓穴中出土的玉兔、
这些年 ,
2024年9月 ,勿忘先烈血染衫。他们发掘出49具烈士遗骨 ,”
经过8天作业,受访者 图
这几年 ,
文少卿原本从事基因组学研究,成为一次关于烈士墓地的综合研究。眼泪扑簌簌掉下来。2025年 ,“不少英烈才十六七岁 ,许多年里,没有后代 ,他意识到,他从7岁等到82岁 。这些听上去冰冷的技术,时任红一方面军第一军团第三军军长黄公略在江西吉安指挥部队转移时,但最大的遗憾与一位守墓老人李庭章有关 。该团队抵达方山县南村 ,呈典型国字脸 ,但是,眼前是一片农田。
2026年夏天 ,文少卿心头有不少遗憾,
复旦大学博士生常欣在吕梁英烈墓穴清理遗骸。2015年在朋友圈刷到一位学者说 ,可以想象 ,”文少卿说,传递英烈精神。
